被“陪同”的西藏之旅
《纽约时报》华裔驻外记者刚结束中国官方组织的西藏之旅,并发表了一篇回顾,向我们描述了西方媒体记者在西藏这一敏感地区的采访遭遇。文中一位新华社记者的问题“什么时候外国人会像看待美联社一样看待我们?”令人深思。中国近些年一直在加大力度推广软实力,包括在世界各地新建孔子学院、在非洲等区域推广中国模式,前一段时间还在媒体发展上投入大笔资金,包括在纽约时代广场附近设立新华社北美总部。然而有着严密新闻审查制度的中国媒体是否真能克服审查的桎梏,发展成为与美联社、CNN等相抗衡,并在西方新闻界树立良好口别乃至威望的国际性媒体?我们拭目以待。
以下是文章译稿:
一个温暖的早晨,在西藏大学校园内,几个参加由中国政府组织西藏访问的记者安静地离开队伍,和一些站在草坪上的学生交谈。安保人员闯了进来并将学生驱散。
两天后,中国官员带了大约30名外媒记者到位于日喀则的德扎什伦布寺,那是藏传佛教转世班禅喇嘛的势力所在地。官方安排了一个僧侣给我们讲解寺庙历史,然而记者们更希望就11届班禅喇嘛对他提一些问题。1995年中国政府带走达赖喇嘛指定的6岁灵童后,任命了另一位班禅喇嘛,从那以后人们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和他的家人。
一位从北京来的外交部官员很快示意结束谈话。迟些时候,穿过这个白墙寺院时,这位官员摇着他的脑袋并对我说:“你问的所有问题-我要用哪个词?-非常可笑!”
最近中国政府希望外国人认为他们已经超越了奥威尔式的信息控制。在北京和中国大部分地区,外媒记者通常可以自由通行。便衣警察不再定期跟随在记者左右。和记者交谈的普通民众通常也不害怕来自政府的报复。这和西藏人很不同,由于无所不在的保安部队,西藏人只和外媒记者进行简短的、鬼鬼祟祟的交谈。
中国正在将他的国家新闻通讯社——新华社——推往一个新的市场,希望外国出版物有一天能够报道他们的故事就如他们使用美联社或路透社的报道一样。新华社甚至在泰晤士广场设了一个新闻室。一个新华社记者问我,“什么时候外国人会像看待美联社一样看待我们?”
中国政府和它的新闻机构渴望在外国人中树立起威望,越来越多的中国记者正在努力突破那一界限。但开放、批判性的诉求对于中国官员来说依然是一个不相容的观念,正如我在此次政府主导的对西藏中部的五天访问中观察到的一样。总的来说,中国记者仍需小心翼翼地应对严格的审查标准。我们外国人知道我们被巧妙地监视了。遇到某些重要问题,例如在对待少数民族问题上,中国对国内外媒体报道进行了非常严格的限制。
那意味着对一些维吾尔族和汉族关系紧张地区的报道依然令人担忧,例如西藏、台湾和新疆。
外媒记者被禁止在西藏自治区内自由走动。一个由政府支持、一年一次的访问是唯一进入西藏的方法。这里我要向那些越界的记者表示哀悼。两个波兰记者最近发现他们被列入了中国签证的黑名单,这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西藏报道。
尽管如此,和谐是最近官方的口号,无论是在政府和藏族人还是政府和记者之间。因此在藏族人崛起、源源不断的藏族人被指控颠覆国家政权罪受到逮捕的两年后,记者们看到了大量的民族娱乐、美丽风景,并进行了一系列受到国家监督的采访。
我们入住拉萨一家旅馆的一小时后,午后的阳关在褐色群山间沉落,我们乘坐公共汽车到郎热民俗公园(Nangre Folk Customs Park)参加一个有许多歌舞表演的自助餐。
第二天,两辆观光巴士和一名陪同警察在我们中间来回穿梭。在一个叫葛巴(Gaba)的村子里,我们和当地居民聊了他们用从“安居工程”(政府授权,2006年开始施行)那里得到的补贴和贷款建立起来的新家。葛巴是一个模范村,但很显然并没有代表性。事实上,此次对葛巴的访问让人联想起文化大革命时期官员带着外国人去一些类似的模仿村庄以展现他们的乡村建设。
(起居室里的装饰品并没能让我们改观:每个家庭都挂着中国三个最高统治者——毛泽东、邓小平和江泽民——笑着的肖像海报)
我们不时地想起现实。一个早晨,当我的摄影师在公车上拍摄超过150卡车汉人军队隆隆作响地驶向拉萨时,我们的看守人非常纠结地拧着手。
最后一天,我们搭乘四个小时的公车前往机场,记者们互相抱怨(对采访的)严格限制,但都同意有这么一次旅程总比没有来得强。充满了挫败感地穿过喜马拉雅山后,我们在一个半隐半现在山中、令人惊叹的圣湖“扬卓曹”旁吃午餐。
当我们收拾好行李要走时,一个澳大利亚记者和一个英国记者一丝不挂地跳进水里。
我看了看我们的看守者,透过像镜子般的太阳镜,从拉萨来的、以及陪同我们的警察都在笑。这是很长的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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