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中国权威资本主义摧毁了西方价值体系

史迪芬·里凡史东（Steven Levingston）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通过对三本书的分析推演出了一个很有趣的结论：受一些国家权威资本主义（例如中国）的影响，西方的价值体系正在坍塌。该文标题《中国权威资本主义摧毁西方价值体系》未免有些哗众取宠，或许所谓的“中国模式”确实影响了许多国家，并掀起了一股中国热（尤其是非洲），但要说中国摧毁了西方价值体系就太强词夺理了，尤其是当文中还列举了美国为了防止恐怖袭击，公然拘留非美国公民，并不断增加财政部的权力以便调查银行交易的例子。然而撇开这些不说，这篇文章不失为研究全球化影响的不错读物。

三本书：

《北京共识：中国集权模式将如何主导21世纪》，作者：斯蒂芬·哈尔波（Stefan Halper）

《自由市场的终结：谁是国家和企业战争的赢家？》，作者：伊恩·布莱默（Ian Bremmer）

《出售自由：为什么世界用民主换取安全》，作者：约翰·肯普夫纳（John Kampfner）

以下是文章译稿：

在一本20年前出版的令人热血沸腾的论文和书中，法兰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断言冷战结束后，西方民主将成为世界的主宰。福山非常著名的一个论述是，历史已经结束了，意识形态的进化斗争也已终结，市场民主已经成为“人类政府的最终形式”。

然而似乎历史还在延续。三本非常具有说服力的新书向我们揭示了与20年前的预言相距甚远的事实，即西方的价值体系已经在世界许多地方受到威胁。这些书提到了许多力量：中国专制资本主义的影响、金融危机后崛起的对自由市场的怀疑主义、数百万人宁愿放弃个人权利以获取有保障的中产阶级生活。这些书的作者（一位尼克松、福特、里根时期的白宫及国务院幕僚、一位政治风险专家、一位记者）共同描绘了一幅足以让那些西方乐观主义者颤栗的图景。

斯蒂芬·哈尔波, 曾经的政府幕僚，现在是英国剑桥大学高级研究员，总结出了一个“正在萎缩的西方政治经济品牌感染力”困境。在《北京共识》中他列举了中国的狡猾计谋，这些计谋让中国的国家资本主义成功赶超西方国家污秽、市场驱动的资本主义。举个例子，中国向非洲、亚洲、南美国家展示了可以通过国家控制来获得强健的经济发展。中国替代品取代了华盛顿共识广为人知的援助结构（在新兴国家植入自由市场环境来交换援助），并提供慷慨的债务免除、基础设施投入以及其他少数人要求的援助。哈尔波所称的北京共识成功地削弱了引领国际发展的西方货币及其意识形态的影响力。

“20年前…美国的资本主义以及它发起的理念推动了全球化进程，这些理念包括：由市场（而不是政府）推动发展进程，民主是组织管理社会的最佳途径，” 哈尔波在他的书面辩论中解释到，“今天，在西方以外的世界里，这些必然性正在腐化。”

在《自由市场的终结》一书中，前欧亚集团（专门从事政治风险调查咨询）董事长伊恩·布莱默做了关于国家资本主义兴起的入门阐述，包括（这种资本主义）在阿尔及利亚、乌克兰和印度等国家的实施情况，以及“这如何威胁了自由市场以及全球经济的未来”。由于自由市场的丑陋产物“全球金融危机”，西方模式在这些国家的推广举步维艰。然而中国、俄罗斯以及波斯湾国家并不拒绝开发对他们有利的市场。布莱默向我们揭示了他们如何建立大量目前控制了世界原油储量四分之三的国营公司，他们还介入了从航空到通信的大范围产业。他们的成功激励了其他深受强劲增长势头及有限民主吸引的其他政体领导人，尤其是非洲。布莱默指出国营资本主义的目标与它的表兄妹自由市场具有显著的不同：“最终的驱动不是经济（增长最大化），而是政治（国家权力及领导阶层生存机会的最大化）。”

然而当人们为了政治目标而开发市场时，布莱默补充，将导致全球经济的价格扭曲及不平衡。更重要的是，国家指定的商业关系逼走了自由市场竞争者，例如美国跨国公司。布莱默援引了伊朗和委内瑞拉之间的能源伙伴关系“更多的是政治粉饰而不是商业合作。”如果此类商业联系不断增长，他写道，他们“将对美国的全球政治影响及经济的长远健康状态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然而国家资本主义也有它的缺陷。撇开悲惨的书名《自由市场的终结》，布莱默坚信从长远来看，集权模式不可能胜过西方资本主义。政府在对经济实绩负责的同时还要承受繁荣趋势放缓带来的指责。举个例子，中国必须不断地让它的经济引擎高速运转以满足消费者日益增长的需求。北京当局意识到它正面临着每年要增加1千万至1.2千万岗位来维持目前的就业率的压力。太多中国人失业，布莱默说，中国还受到社会动荡逐步加剧的威胁。“最终，”他补充，“很有可能中国领导集团不得不重新考虑政府在经济中的角色，而不是美国领导人将从根本上重新制定自由市场规律。”

约翰·肯普夫纳认为两种经济手段的区别已经消失了。两种体系的目标都是为了创造财富，在过去的20年中都获得了许多令人瞩目的成就。在《出售自由》中，肯普夫纳写道，这一结果是“民主和独裁的鸿沟正在变窄”。他认为出现了大量致力于积累财富以及物质享受的人口，他们甚至能够为了这一目标放弃个人自由。根据肯普夫纳的阐述，当前的消费者追求同样的目标，无论他们是生活在一个独裁政体下，例如新加坡、中国、俄罗斯或阿联酋，还是民主社会例如美国、英国或意大利。在所有情况下，他说到，这些消费社会都很温顺，自由的公民都和政府订立了合约：只要他们能够自由地追求一种生活方式，例如名牌服饰、越野车、度假旅行，他们将忽视其他对他们自由的侵犯。独裁国家绝对存在缩水的自由。然而前《新政治家》编辑肯普夫纳同样在英国发现了很隐蔽的侵犯，举个例子，（英国）当局用了世界5%的闭路电视摄像机来监视公民，意大利总理希尔维奥•贝鲁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有组织地阻碍了国会、媒体和法庭的独立，而在美国，针对恐怖组织的战争让美国政府从对公民的秘密监督扩展到了公然拘留非美国公民，并不断增加财政部的权力以便调查银行交易。

在过去的20年中自由市场支持者们做了一个假设，财富的全球化将鼓舞成长中的中产阶级向着普遍民主前进。肯普夫纳带着他在世界各地的读者参与他的第一人旅行，做了许多当地采访，并发现那些乐观主义完全错位。“理论上听起来不错，”他写道，“但事实上不是那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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